张若昀们连夜发声明拒绝AI贴牌，退圈22年的王祖贤却主动递上了自己的巅峰肖像权。
7月20日，网易游戏《天下》正式官宣王祖贤出任18周年品牌代言人。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明星代言。王祖贤本人全程不现身、不直播、不站台，她只是把自己20到30岁巅峰时期的脸授权给了网易。
随后上线的AI短片《倩影》，复刻了王祖贤塑造过的聂小倩、白素贞、灵狐等经典荧幕形象，片尾署名赫然写着王祖贤（AI）。两分钟的短片全部由AI生成，底层技术来自网易互娱DM Monet画布和火山引擎。除了数字宣传视频，她的AI形象还会以数字NPC、专属时装等形式植入游戏世界。
当红明星拼命守住肉身，退场的人靠脸躺赚。
2026年4月，爱奇艺推出的AI艺人库引爆舆论，张若昀、陈哲远、曾舜晞等人的照片赫然在列。CEO龚宇抛出愿景：AI能让演员一年演2部戏增至14部。但辟谣风暴迅速席卷，张若昀工作室率先发声——没签过任何AI相关授权。于和伟、王楚然、李一桐紧随其后一致否认，爱奇艺疯了五个字登顶微博热搜。
明星的恐惧有道理。一旦授权AI形象，就等于把自己的脸变成可无限复制的贴牌产品。今天代言游戏，明天可能出现在竞品广告里，后天可能被AI生成一段从未演过的床戏。北京互联网法院2026年3月审结的一起AI换脸侵权案已确立裁判规则：AI换脸将知名演员肖像拼接至剧中角色面部，即使辩称AI撞脸，法院仍认定构成侵权。
但退圈艺人完全没有这个包袱。
王祖贤上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以近乎决绝的方式。
2004年，拍完《美丽上海》后，她正式宣布息影，远走加拿大，从此不接戏、不走穴、不露面。《天下》自2008年上线以来已积累千万级注册用户，核心玩家群体年龄层集中在30到45岁——这批人恰好是1987年《倩女幽魂》上映时的第一代观众。选择王祖贤比选择任何当红流量明星都更精准：流量明星的粉丝太年轻不玩《天下》，实力派演员的形象太现代缺乏怀旧滤镜。
王祖贤授权的是20到30岁巅峰时期的AI肖像权，应用范围限定在《天下》游戏内部。她本人不出镜、不跑通告、不直播带货，靠数字资产变现就完成了商业闭环。她在给玩家的问候中说：我也很幸运，曾经陪伴过很多人的青春，能被大家记在心里头。
退圈艺人正在成为AI肖像授权的先行军。
今年年初，62岁的吴启华公开透露已将自己20岁的肖像权授权给一家AI影视制作公司，制作方将采集早年影像素材完成AI建模，全程无需吴启华到场走位或实景表演。他说：以后我坐着不用拍就行了，真是打跛脚都不怕。
93岁的游本昌则选择向品牌方授权肖像和声音用于AI视频制作，以数字人方式还原年轻版济公，合作出品微短剧《济公之冒牌降龙》，合约限定AI形象仅用于正向济公IP衍生内容，并保留对剧本和成片内容的审核权。
吴启华出售的是刚与TVB签约、初出道的自己；王祖贤出售的是《倩女幽魂》的聂小倩——演艺生涯最巅峰的那个版本。AI无法逆转时光，却把人生最美好的一段留下来继续创造价值。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残酷的。
与老艺人的高价合规授权形成鲜明对比，行业底层肖像交易存在霸王条款与低价陷阱。部分AI短剧厂商仅支付100元到500元不等的小额费用，诱导缺乏法律认知的行业新人签署终身肖像授权协议，一次性采集全套人脸素材，永久持有AI建模、跨平台二次转售权利。不少新人签约后才发现，自己的数字形象被批量投放至短剧、信息流广告，想解约却要承担高额违约金。
常年奔走横店的短剧演员透露，曾有制作公司开出几百元报酬要求签署十年数字肖像授权。上海理振律师事务所主任李振武提醒：人脸属于生物识别数据，一旦用于模型训练，就面临模型微调、数据泄露、被用于未知第三方训练等技术层面难以彻底杜绝的风险。
这就是AI肖像权市场的两极分化。王祖贤一张脸可以卖出天价授权费，底层演员一张脸只值500块。在役明星拼命守住自己的脸不被贴牌，退圈明星靠一张脸躺赚，而更多无名演员的脸正在被以白菜价收购、无限次复用。
王祖贤的《倩影》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下一个卖脸的会是谁？以及谁的脸会越来越不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