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亲手给ChatGPT判了死刑。
就在5天前，ChatGPT月活刚突破10亿，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级应用。然而就在今天凌晨，OpenAI正式宣布：ChatGPT即将迎来2022年上线以来最大规模的改版，以编程工具Codex为内核的AI智能体将全面接管，“Chat is dead”不再是内部梗，而是官方确认的战略宣言。
接下来几周，你每天打开的ChatGPT界面将彻底变样。干干净净的对话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编程工具、图片生成入口和第三方合作伙伴应用——Canva、Booking.com等将直接嵌入。OpenAI核心产品负责人Thibault Sottiaux表示：“我们要做的东西将超越现有的界面形态。它会让你拥有一个个人Agent，能在你生活和工作的方方面面帮到你。手机上、电脑上、浏览器里，甚至在车里，你都能跟它对话。”
过去三年半，ChatGPT的核心逻辑是“你问我答”。但这个逻辑撑不起一家万亿美元公司的估值。新的逻辑是“你说，我去干”——订机票、管日程、写代码、做报表、跑数据分析，ChatGPT要从聊天对象变成能动手的Agent。OpenAI企业产品负责人Alex Embiricos描绘了更远的终局：“当通用人工智能到来时，我不认为会有很多不同的品牌存在。大概只会有一个实体，你跟它对话，它能帮你做任何事。”
这次改版背后的组织调整意味深长。Thibault Sottiaux原本的身份是Codex工程负责人，在5月的组织重组中被提拔到整个核心产品和平台团队的一把手，管辖范围覆盖消费者、企业和开发者三条线。而从2022年起就带着ChatGPT一路做到9亿周活的Nick Turley，则被调去了企业产品线。换言之——现在是做Codex的人在管ChatGPT，不是做ChatGPT的人在管Codex。Greg Brockman在内部备忘录中写的也是“投资一个统一的Agent平台”，而不是“给ChatGPT升级”。
与此同时，ChatGPT、Codex、开发者API三条产品线被合并进一个团队。多位高管相继离职，包括前产品负责人Kevin Weil；视频生成模型Sora被关闭，ChatGPT内置的结账功能也被叫停。一切边缘业务都被砍掉，资源向Codex和Agent全面集中。
Codex的增长数据则是这场豪赌最硬的底气。今年2月Codex推出桌面端App后，用户量从80万直接起飞，目前周活已突破500万，较年初增长8倍。更关键的是，20%的用户并非程序员，而是分析师、设计师、营销人员、投行从业者等知识工作者，且这部分用户的增长速度是开发者的3倍以上。企业客户收入也实现了周环比50%的增长，目前企业业务已贡献OpenAI总收入的40%，目标年底升至50%。
OpenAI为何敢亲手“杀死”最成功的消费级应用？商业化逻辑是最终答案。ChatGPT的9亿周活用户中，付费率不到5%。月活从0到10亿只用了三年，但变现天花板触手可及。当AI从聊天工具变为能动手的Agent平台，企业客户为自动化工作流付费，开发者为API调用付费，第三方为流量入口付费——这才是OpenAI要给资本市场讲的故事。
万亿美元估值的赌局已经拉开。6月8日，OpenAI正式宣布向SEC秘密提交S-1招股书草案，目标估值最高1万亿美元，最快可能于9月上市。一周前，估值达9650亿美元的Anthropic也已秘密提交IPO申请。加上计划募资约750亿美元的SpaceX，三大AI巨头正联手掀起美股史上最大规模的上市狂潮。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已确定主承销OpenAI，战略窗口从9月开启。
这场豪赌的背景并不轻松。OpenAI至今仍在亏损——每赚1美元就要赔1.22美元，公司预计在2030年之前不会实现正现金流。但在这场万亿级别的资本游戏中，赢得企业端变现的速度，或许比账面盈利更重要。正如前OpenAI研究员、Leonis Capital合伙人Jenny Xiao所言：“大约一年前，OpenAI的策略是放手一搏，Anthropic的策略是先把钱赚到手。现在两家在趋同，因为都在冲IPO，投资人关心的是钱，不是梦想。”
改了名字之后的ChatGPT，正站在从工具到入口的临界点上。当10亿用户发现自己打开的“聊天”变成了能写代码、做报表、订酒店的Agent入口时，他们可能会惊讶。但在华尔街的投资者看来，这正是OpenAI给出的最迷人的叙事：从烧钱的聊天机器人，到赚钱的超级应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