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英伟达CEO黄仁勋发出了人生中第一条X帖。他没有发布新架构,也没有晒财报数据,而是转发了一封由25家科技公司联署的公开信,核心主张只有一个:全力支持开放权重AI模型。

这封信题为《开放权重与美国在AI领域的领导力》,签署方覆盖美国AI产业链半壁江山:英伟达、微软、Meta、IBM、戴尔、Hugging Face、Mistral AI、a16z、Y Combinator、Perplexity等。信的核心观点很直白:限制开放权重模型会扼杀竞争、将创新推向海外,并把AI的收益集中到少数公司手中。截至目前,联署方已增至50家,OpenAI、谷歌、AMD等新增入列。
黄仁勋在帖文中写道:AI将改变每一个行业、驱动每一家公司、被每一个国家所构建。世界需要前沿的闭源模型,也需要前沿的开源模型。
这封信直接回应了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三天前的表态。7月21日,贝森特在福克斯商业频道宣称,美国政府将仔细审查来自中国的开源AI模型,调查其是否存在窃取美国知识产权的行为,并威胁可能实施制裁。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迈克尔·克拉齐奥斯则直接指控月之暗面在开发Kimi K3时存在不当行为。同日,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也证实,特朗普政府正密切评估中国是否通过不公平做法在AI竞争中扩大优势。
公开信对此做了针对性反驳:政策制定者不应把模型蒸馏等合法开发技术与不当占有行为混为一谈。言下之意,美国政府的审查理由站不住脚。黄仁勋在随后的Axios专访中说得更直白:这些中国模型非常优秀。优秀的开源模型就应该被使用。蒸馏、向别的模型学习,是智能形成的基础。他还顺手点了Anthropic的名,说它的网络安全模型Mythos应该向所有人开放。
北京没有参与这场吵架,它在做另一件事。
7月23日,北京市发改委等四部门印发《关于加快智能体引领发展的若干措施》。文件里出现了一组新名词:Token即服务、智能体即服务、结果即服务。政策鼓励Token计费从按量计费转向按可交付结果计费,支持建设Token工厂,发放Token券。7月3日,北京数据集团旗下京算公司已发布首家国资Token工厂。
这组政策的逻辑很清楚:北京在尝试给Token建立公共计量和服务标准,把AI当水电煤来铺。全国日均Token调用量2024年初还在千亿级,到2026年5月已突破170万亿。两年涨了一千倍,大规模使用已经发生,政策是在事后给它修管道。
两个路线的分岔点由此清晰浮现。华盛顿在讨论要不要限制中国开放权重模型;北京在讨论Token怎么计价、怎么发券。一边把外国开放权重模型视作风险,一边把开源生态、Token工厂和服务券写进产业政策。
华盛顿的另一边,近200家美国创业公司也在喊话。
7月22日,近200家硅谷初创企业通过新成立的小科技协会向白宫发出联名信,明确反对全面禁止美国企业使用中国开源AI模型。信中指出,许多美国初创企业没有充足资金长期购买Anthropic、OpenAI等美国AI公司的高额模型调用额度,依赖成本更低的中国开放权重模型开发产品。协会警告,即使美国禁止境内企业下载中国模型,也难以阻止相关技术在其他市场传播,反而会削弱美国初创企业。全面禁令可能导致数百家公司倒闭。
而Kimi K3的权重发布倒计时页已经挂上Hugging Face,月之暗面承诺在7月27日前交付完整权重——2.8万亿参数,免费下载,谁都可以拆开来改。
这场开源与闭源的路线之争,本质上是两种未来世界图景的碰撞。
闭源阵营的逻辑是:先进模型必须锁在API后面,否则不可控。但黄仁勋在专访里说得更直白:如果全世界只能用一个模型,整个世界就只剩一个攻击目标。安全这面旗,过去举在闭源阵营手里,这次被英伟达抢了过去。
开源阵营的逻辑也很清楚:把先进AI集中在少数闭源模型后面,会制造少量单点故障,削弱竞争,把关键技术留在少数供应商手里。而英伟达的生意建立在AI向工厂、医院、学校、农场扩散上——这个扩散一旦只能靠少数闭源公司的销售排期来推进,算力需求就从人人都要收缩成少数人采购。
太平洋这头,我们认为每个行业都还需要被AI做一遍。太平洋那头,OpenAI和Anthropic这两个闭源巨头的估值如果下来了,可能真的会迎来一场金融海啸。